【摇滚莫扎特】威尼斯商人(莫萨莫无差,历史偏差梗)

*更新声明!之前的结尾很仓促是因为,本来写好的结尾一大段都找不到了(/ω\)结果今天发现是写在手机里了!赶紧补上,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再读一次吧(鞠躬


*如果历史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就一点,比如老利奥波德觉得儿子的健康比名气更重要于是忍痛终止了巡演,又比如莱尼亚戈镇的托尼没有失去他的父母却失去了学音乐的机会,也许我们将拥有一个身体倍棒的作曲家,和一位—— 

威尼斯商人

 

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的年轻先生小心地整理着领花,他挺起胸膛转了半圈,满意于仆人将衣服熨得无可挑剔,他又打量着精心修剪的胡子,它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些,但很巧妙地衬托出一位成功商人应有的威严。

这是来自威尼斯共和国的安东尼奥.萨列里先生第一次离开祖国去陌生的地方谈生意,他对旅行奔波并不陌生,对生意事务更是了如指掌,但去另一个国家、讲另一门语言,纵使是他也会感到紧张。

尤其是,当他得知他们要去的是奥地利的维也纳的时候。

作为商人的儿子,他与兄长弗朗切斯科继承了父辈的精明,又有着年轻人的敏锐嗅觉,从几近白手起家到威尼斯最优秀的乐器销售者,萨列里兄弟只用了不到二十年,卑微的小镇男孩成了喜爱高雅艺术的贵族的座上宾,受到奥地利上流社会的邀请自然也不意外了。

有时候安东尼奥也会想,要不是父亲强硬的阻止,也许他和弗朗斯会在音乐的领域有另一番作为。萨列里们是知道自己拥有天分的,这种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让他们总能找到最顶级的乐器,总能与技艺最精湛的工匠合作,哪怕是藏在威尼斯城某一条窄桥下的家庭作坊也不会被错过。

但光鲜背后的一些夜晚,抚摸着崭新的、将会送往某个贵族家中的钢琴,安东尼奥还是忍不住想象着他可能会走上的另一条路。他仍深爱着音乐,他能进行简单的演奏,也能用他那副好嗓子唱几首歌,但也仅限于此了。

可现在他们要去维也纳!不知道有多少音乐在等着他,不知有多少奇迹在等着他!而且更重要的,安东尼奥缓缓呼出一口气,以平复内心按捺不住的激动——那个莫扎特现在正在维也纳,作为作曲家中的新秀开拓自己的事业呢。

那个沃尔夫冈.莫扎特,曾经在全欧洲掀起波澜的音乐神童,本来会在整个欧洲巡回演出,彼时十二岁的托尼还期待着这个小他六岁的神童到意大利来,但老利奥波德.莫扎特似乎是担心长途旅行和艰苦的条件会损害儿子的健康,权衡再三还是咬牙回家乡萨尔兹堡去了。

安东尼奥失望极了,欧洲也失望极了,好像这个愚蠢的决定会就此毁了小沃尔夫冈的前途似的,但真正闪光的天赋不会被掩埋,在沉寂了二十年后,二十五岁的莫扎特无所畏惧地向主教递上辞呈,然后用他的音乐引燃了维也纳。

 

弗朗切斯科走进弟弟的卧室,他胸前别着和安东尼奥一样的领花,长发被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轻松自得,全然没有弟弟的紧张。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托尼。”他不着痕迹地安慰第一次为生意出远门的弟弟,“感觉如何?”

“挺好的。”安东尼奥用意大利语说,“好极了。”他换成了德语,生硬而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

弗朗切斯科被这古怪的口音弄笑了,他按了下安东尼奥的肩膀:“再练练你的发音,虽然不需要你和那些大人们打太多交道,但总是要说几句话的。”

安东尼奥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就算再给他五十年,他也绝对学不会德语。弗朗切斯科看出他的失落,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口袋,安东尼奥无奈地笑了,从他的口袋里拿出几粒糖块,兄弟俩笑起来——小时候弗朗切斯科总是用这招来哄没办法溜出来听他演奏小提琴的托尼,这么多年这个把戏依然深受兄弟二人的喜爱。

“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弗朗切斯科转身离开,管家指挥着仆人将行李搬到马车上,车夫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才刚抵达维也纳,德语立刻将安东尼奥.萨列里包围,倒霉的威尼斯人只得一边钦佩兄长的语言天赋,一边在绝大多数场合保持礼节范围内的沉默。弗朗切斯科对此一笑置之,反正社交场合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托尼喜欢音乐,就随便去听好了。

这正和安东尼奥的心意。只要不需要他到场,就只能在旅馆和剧场里找到年轻的萨列里先生,他从不吝啬他的掌声,也不吝啬他的钱包。

在弗朗切斯科游走于上流社会时,安东尼奥在音乐界也有了自己的名声,音乐家们诧异于这个几乎没接受过音乐训练的商人居然有如此敏锐的听觉,只要是他表示有前途的演唱者,都很快在某部歌剧中一展歌喉赢得赞誉,而他觉得颇具天赋的学生,也大都被老师们承认与众不同。有些人为他感到惋惜,认为他本应该是个出色的音乐家,但安东尼奥并没有很在意。

在音乐的世界中,身处异乡的诸多无奈不值一提,安东尼奥很久没这么快乐了,自从他十几岁与弗朗斯一起继承了父亲的职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离梦想这么接近。不过还有一件事一直都在他心里——当然啦,莫扎特。他已经在维也纳待了半年了,不止一次听到莫扎特的作品,但眼看着就要到1782年的夏天,他还没能亲眼见到童年的偶像,这位新晋的宫廷乐师。

“可他的作品肯定是德语写的啊,那小子不是一直都觉得意大利歌剧无聊透顶吗。”弗朗切斯科从宴会上回来,刚谈成一单大生意,心情好到不顾一天的疲惫也不忘打趣弟弟,“我听一些大人说他的新作品就要首演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弄到任何你想要的位置,比如乐池后面。”

“真的?”一瞬间弗朗切斯科觉得托尼漂亮的男高音会让维也纳最优秀的歌者也自愧不如。

“托尼已经信不过可怜的老弗朗斯了吗?作为最有信誉的威尼斯人,我说到做到。”弗朗切斯科揉了下托尼的短发,然后毫无预兆地倒在柔软的床上,均匀地打起鼾。

 

事实证明弗朗切斯科在贵族和王室中的受欢迎程度确实很高,也许是因为他那意大利式的圆滑与魅力,也许是因为他出售的乐器品质非常令人满意,就在莫扎特最新的歌剧《后宫诱逃》首演的前一天,他拿着两张票回到旅馆。

“布尔格剧院,你应该很熟悉吧?我呢,就坐到贵族老爷们旁边,而你呢,就坐到乐池后面第一排,你可要小心别震坏了耳朵。”弗朗切斯科准备了新裁制的礼服,兄弟二人的外套都是庄重优雅的黑色,白衬衫配黑领花,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语气却严肃起来,“托尼,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对音乐的执着。我知道父亲让我们与音乐无缘,但现在的生活也一样很好不是吗?你太沉迷其中了。”

“别担心,弗朗斯。”安东尼奥苦笑一下,“能在这里享受这么久,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就好,我们在这边的生意谈的差不多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威尼斯去,差不多就在首演之后。”弗朗切斯科叹了口气,“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抱过一个作曲家的衣服袖子,托尼,你比我更热爱音乐,让你牺牲这么多并不公平。但是时候放下了。这次之后其他地方的贵族也会来找我们,我们必须把更多精力放在生意上,所以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次吧。”

 

第二天,在维也纳音乐界深受欢迎的乐器商人萨列里兄弟早早来到布尔格剧院,人们奇怪地发现他们的座位相隔甚远,一个在观赏效果最好的中间排,另一个却在震人耳膜的乐池后面。演员和乐师们在观众到齐之前各就各位,安东尼奥看着他们,不住地寻找他一直在期待的人——

看啊,是莫扎特!他带着他的学生路德维希.贝多芬走到乐池,自信地拿起指挥棒,连本乐谱都不需要。安东尼奥离他如此之近,甚至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约瑟夫二世的到来都差点没注意到,整个剧场的人向皇帝行礼,总管罗森博格大人和宫廷乐师长加斯曼先生也跟随约瑟夫二世前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听到莫扎特的音乐。

于是它开始了,澎湃又轻柔,深沉又灵巧,土耳其国王后宫中的奇遇引得每一个奥地利人叫好。保守派惶恐于它的“太多音符”,安东尼奥却沉醉其中,每个音符的位置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每种乐器缺一不可,而且他惊喜地发现乐师们所使用的乐器中一大半都是经弗朗切斯科和他之手进入剧院的,上好材质和精湛工艺带来的音色让演奏变得更令人享受。

上半场很快接近尾声,一切都很完美,安东尼奥时不时把注意力从歌剧中分出一些,仔细地观察着沃尔夫冈.莫扎特。他比安东尼奥想象中矮上一些,但充满力量与气魄,他卖力地挥舞着指挥棒,额头也冒出汗水,脸上却是单纯满足的笑容,他没有带假发,金灿灿的头发随动作晃来晃去,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安东尼奥也注意到莫扎特的学生,那个头发散乱、面庞坚毅的孩子同样拥有精湛的演奏技术和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路德维希.贝多芬注定会像他的老师一样出名的。

在这无与伦比的音乐声中,一个不和谐音符打断了安东尼奥的思绪,他注意听着,似乎是某一把小提琴出了问题,莫扎特显然也发现了,他用动作示意那个乐师,那人调了又调,声音却愈发奇怪,甚至有些其他观众也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少一把小提琴对普通观众来说没什么影响,但今天在场的是各位要人,还有最有声望的音乐家们,他们可不会听不出这么明显的问题,现在瞎子也看得出莫扎特的紧张,那个倒霉蛋更是欲哭无泪,如果他毁了这场首演,以后可能饭碗不保。

就在每个人都等待莫扎特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时,一个模糊的黑影突然闪进乐池——那位一身黑的先生飞快拿过那把出问题的小提琴,调整几下又还给乐师,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小提琴手战战兢兢地继续演奏,刺耳的声音居然消失了。观众席中一阵躁动,在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中,不知道是哪个眼神好的人突然大叫一声。

“那不是小萨列里先生吗?”

 

安东尼奥.萨列里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尽了,他只是乐器商,会修理乐器是一开始做生意时学会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他把自己缩在座位中,忍受着身边人的注目礼,心中叫苦不迭,后悔不已。

好不容易挨到中场休息。就在他打算悄悄溜走时,一只汗津津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安东尼奥回过头去,正对上莫扎特的......脑瓜顶。年轻乐师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声音愉快地说:“您就是那位来自威尼斯的乐器商人安东尼奥.萨列里吧?”

“而您是维也纳最出色的新锐作曲家沃尔夫冈.莫扎特。”安东尼奥喃喃地说,眼神躲闪。

“今天真是太感谢您啦!我早听说过您和您兄长出售的是最好的乐器,还听说您有着了不起的音乐天赋,没想到您对乐器修理也这么在行。”莫扎特期待地握了握他的手,“您可能不信,我想见您很久了,但一直忙着写这部歌剧,都没有机会。为了感谢您,萨列里先生,等今天的演出结束之后请务必赏光到我的工作间来,我们好好聊一聊音乐!”


威尼斯商人紧跟着维也纳作曲家走进一片狼藉的作曲室,小心不踩到地上散乱的乐谱。

“我不怎么请客人来的,请原谅我的失礼,萨列里先生。”年轻乐师不好意思地捡起五线谱,随手放在一旁的钢琴上。

萨列里只觉得那架钢琴份外眼熟,啊,那是为数不多经他手处理的生意之一,宫廷乐师长加斯曼先生订购的一架新钢琴。他打心底尊敬和喜欢加斯曼先生,虽然他们只见了几面,但相谈甚欢,在调试钢琴时,大师甚至指点了一下他的弹奏。

“啊,这是您的商品吧?是我向加斯曼先生借的,大师他人可好了!”莫扎特搬来椅子,殷勤地请客人坐下,他悄悄吐了下舌头,“不过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还给他了,因为这架钢琴实在是太完美了,萨列里先生,您不介意我称您为安东尼奥吧?”

“如果您不介意我称您为沃尔夫冈的话。”

“当然!亲爱的安东尼奥,我听加斯曼先生说您弹奏的技术可圈可点,可以弹给我听吗?”

面对童年偶像期待的目光,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您会笑的,我只会弹一小段用来调音,真正的音乐是离我很远的一个词。”

沃尔夫冈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在安东尼奥以为他要换个话题时,他突然大笑起来:“如果加斯曼先生对一段瞎弹来调音准的曲子都能给出那么高的评价的话,他也该退休回家养老去了。来吧,安东尼奥,您答应我要交流音乐的,我想听听您的音乐。”

安东尼奥站起身,坐到自己卖出的钢琴前,犹豫片刻,手指还是放在了琴键上,他闭上眼睛,任凭最熟悉的那段威尼斯小调流淌出来。

“哎呀,这是您的家乡,不是您呀!”沃尔夫冈急切地说,“您在哪里?我想听到的是您!”

安东尼奥咬了下脸颊内侧,他怎么能把自己那些不成体统的作品当着现世最天才的天才面弹出来?但沃尔夫冈.莫扎特似乎有种魔力,安东尼奥无法抗拒,那些从他还是个孩子起就沉积在他心间的音符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那是安东尼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充沛饱满,轻盈活泼,不加雕琢地将自己展现给人间。

安东尼奥沉浸其中,直到一曲终了,才注意到沃尔夫冈一言不发的沉默。他有着慌了,手指僵在半空中,脊背也显出退缩的弧线。

“安东尼奥,”沃尔夫冈嗓音发哑,“安东尼奥,那就是您吗?”

“......是的。”

“您真是太美了!”作曲家抬起头,眼睛中亮晶晶的,他用的是意大利语,“精彩绝伦!您为什么不选择音乐呢?您属于它而不是金钱和交易啊。”

“没人会喜欢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我很感谢您的招待。”安东尼奥整理好礼服,他有点想要离开了,对方越是真诚他越是感到难堪。

“等等!您那么看重别人的眼光吗?如果有人不喜欢,那也是因为他们听不懂您。”沃尔夫冈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像是在对某些不在场的听众表达不耐,“请您留下来吧,留在维也纳,留在您喜欢的音乐中。这里可是维也纳啊,还从没有乐器商人饿死在维也纳呢。”

他紧接着发出高亢的笑声,安东尼奥也忍不住微笑。他开始思考这个建议,留在维也纳,既不耽误生意,又能时刻享受音乐,如果弗朗斯同意的话,他乐意至极。

“我要把您弹的这段记下来,让小路德维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对位法!请允许我这么说,您是最会做生意的音乐家,是的,音乐家,您也是最受乐神眷顾的商人。”沃尔夫冈激动地站起来,手里挥舞着一打空白五线谱,“就这么定了,安东尼奥,我会和您的兄长说的——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不会饶了他的。

“安东尼奥.萨列里,我,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和我的音乐一起,永远为您效劳!”

没人知道为何那位威尼斯商人眼中的泪水来自何方,但那个笑容是千真万确的、属于沃尔夫冈.莫扎特和音乐的。


 

【FIN】

 

“三十六岁的宫廷乐师长,沃菲。”安东尼奥微笑地看着整个扑在自己身上的爱人,“对于他的继承人,加斯曼先生做了个非常好的选择。”

“加斯曼先生是个好人,不过你的一些同乡们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给我使绊子。”沃尔夫冈装作气哼哼地样子,很快就憋不住笑意,“但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更早就可以做到这个位置。”

“你是最棒的。”安东尼奥吻了小个子作曲家的发顶。

“我也爱你,托尼!”

 

【真.FIN】

 

高考之前最后一篇。虽然历史嘲弄世人,世人也可以向历史发笑啊。希望您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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