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雷】Gun Blaze West 西漠枪火(西部AU)【第三、四章(含警示内容)】

第三章

1867年,英国铁路公司老板、新任镇长


  火车飞驰过田间,浓烟升到两侧高大的杉木之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有着让他不再熟悉的富饶景象。车窗映出他的脸,他曾在另一个时刻这样端详过自己,同样的一点期待和一点愁苦,但这种期待已经不是年轻人对有番作为的希冀;愁苦,倒是真切极了。

  “老板。”他的女助手打断了他的冥想。

  “怎么了,安西娅?”他偏过头去看着她。

  “再向前走就是沙漠了,那边......一直都很危险。”安西娅早就调查好了一切,他亦然,不是信不过这位忠诚优秀的助手,而是出于直觉——或是说演绎,他总觉得这些信息中藏着什么秘密。

  “罗伯.邦尼。”

  “是的,老板。”安西娅拿出一份文件,明晃晃的通缉令放在第一页上,“在过去七年里,他和他的队伍袭击过四名新任镇长,在那之前还杀了一个警察和两个皮毛商。此人非常危险。”

  “每一个亡命徒都很危险。”

  “邦尼很特别,到现在为止,他确确实实只杀过三个人。”

  “是仇恨北方吗?”他注意到注解上写着那两个皮毛商实际上是北军的眼线。

  “南军在他那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他们当时派了韦伯去接管小镇,结果呢?”安西娅指着一行小字,“‘韦伯中校拒绝谈起撤退原因’,那就是,邦尼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打垮了一支正规军中队。”

  他自顾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通缉令上的画像,不得不说,画的难看极了,五官都揪在一起,眼睛倒是不同寻常的大。有趣的是,这劫匪戴着一顶警官帽子。

  “据说他枪法出奇的准,以前没听说任何小镇有这种神枪手。”安西娅继续读着文件,然后皱起眉,将整句话指给他看,“这里还有个细节,老板。”

  他接过文件,那行字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但却让他的面颊微微抽动了一下:左手持枪,疑似右手残疾。

  “我听说他和印第安人有交集,他会不会是印第安人?”他几乎是满怀希望地问。

  安西娅立刻摇摇头:“邦尼最开始活动的时候曾救过一个死刑犯,文件里写着那人叫做菲利浦.安德森,邦尼纵马冲进法场,开枪震慑住行刑官,然后打断了犯人脖子上的绞索。有些那时看见他的人信誓旦旦地说,邦尼是个英俊的白人男子,而不是一部分人认为的印第安狂徒。”

  他叹了口气,重新靠在椅背上,不好的预感从头顶流过全身。他有点害怕遇见这位罗伯.邦尼了。


  沙漠的景象并不像他先前想的那样只是一片死寂,而是几近地狱。不甘寂寞的风滚草碌碌作响,带着生命最后一丝呜咽,苍凉的黄沙让他打心底感到悲怆。当年穿越峡谷中的森林打算折回这片沙漠时,他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有时候他也很能理解为什么他的兄弟那么恨他,毕竟他也恨着自己。整整二十年了。

  炎热的正午高阳炙烤着本就荒无生机的大地,车皮似乎在融化,发出嘶嘶的与沙粒摩擦的声音。他没办法假装没看见高岩上那些骑马的小小黑影,这种隐蔽对付其他人足够了,但对他来说只是小把戏。

  他有点怀疑邦尼知道自己会发现他们,而这也是圈套的一部分。于是他微微伸头看向窗外,被监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叫所有人准备一下,千万别反抗。”他看似随意地挥挥手,安西娅不赞同地看着他,“没关系,安西娅。如果我错了,大不了就死在这片埋葬他的土地上。”

  “老板!您不能一直沉湎在过去里。”

  他没看助手的眼睛,声音也轻了许多:“可是我无法平静。我在睡梦中被血和枪声惊醒,我的心在责备我。”

  “您过分自责了!那时您不过才十五岁。”

  “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啊。”他站起身来,走出火车隔间,正听见火车急停的尖锐巨响。


 

QJ暗示预警!!


第四章

1847年,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


  年轻救了迈克洛夫特的命。

  躺在床上静养不是件多令人身心愉悦的事,对病人对医生都是如此。老雷斯垂德从邻村回来后,格雷戈也独自承担了护理工作。将近一个月时间,为了照顾他,格雷戈几乎是天天待在他身边,迈克洛夫特不知道哈德森太太付了多少诊费给他,但他看上去并不介意。

  迈克洛夫特没有那么痛时,就继续读他的法律书,格雷戈则帮他扶着书脊,帮他翻页,两个人经常这样无言对坐上一个下午。后来格雷戈给他带来一些消遣读物,嗯,《理想国》之类的。“我不喜欢看书,这些都是我父亲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迈克洛夫特喜欢书,也喜欢格雷戈的率性和耿直。

  但每到夜里,痛苦还是如约而至,他一开始不知道他的内脏受了很重的伤,只以为挨打时吐出的血是来自嘴或是喉咙。奇怪的是,当他在剧痛中挣扎时,头脑总会异常清醒。凭他对比尔一伙人的了解,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找他麻烦?

  格雷戈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关于内脏的事,而他也无意间解答了困扰迈克洛夫特的问题。那时候迈克洛夫特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了,被掐得过于严重的嗓子也恢复的差不多。

  “内脏?所以说,我差点死了。”他喝了一点汤,漫不经心的态度换来格雷戈严厉的眼神。

  “你要是不还手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多吃一点,迈克,这是夏利特意为你做的。”迈克洛夫特早发现格雷戈对待欺侮的态度很是消极,他不赞同这种做法,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他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我教他的。”年轻医生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点自豪,他跳过椅子,坐在病人旁边,“他简直是个天才!”

  “格雷戈,你不会这么夸他吧?”

  “怎么了?”格雷戈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拉长声说道,“你比他更天才,好不好?”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迈克洛夫特差点把汤吐出来,“夏利可不是那种有分寸的孩子,你越夸他,他越自以为是。”

  “也许吧。”格雷戈挠了挠头发,翘起凳腿把身子向后仰去,“不过一个小孩子做得那么好,不表扬一下也太过分了。”

  迈克洛夫特放下勺子,盯着桌角不动了,半晌,他带着点不情愿地说:“我们已经不在英国了,他那种脾气会给他找麻烦的。夏利和我不一样,他必须好好生活。”

  这话似乎激怒了格雷戈,他猛地站了起来,漂亮的棕眼睛闪着火光:“所以你以为你为了救他自己挨打就是个英雄了?小子,我他妈每天背着枪守在门口可不是为了让你想着怎么牺牲自己!你活下去才有机会离开这里,离开这群混蛋和恶魔。挑衅一次已经足够了,趁他们还没胆量做出真正的恶事之前考个他妈的律师,懂不懂?”

  迈克洛夫特惊诧地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格雷戈不是逆来顺受的懦夫,自己才是那个白痴。

  “得了,迈克,别那么看着我。我只是站在房子里面,比尔他们大概是放过你了吧。”格雷戈嘟囔着说,一面摇摇头,“药在碗橱里,枪也在那,走路时小点声别吵到夏利睡觉。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了?”

  “我们也有其他客户啊,父亲有不少事,这些琐事都得我去做。”

  “你把枪拿走吧。”迈克洛夫特指了下碗橱。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们是活在怎样一种威胁中,那可是货真价实能把人轰飞出去的来复枪啊。

  “没关系,我可不是个做事不经脑子的小鬼,怕他们干什么?”格雷戈眨了眨眼睛,又变成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嘿,给你的骑士一个吻吧,小王子。”

  迈克洛夫特挑起眉,他们离得那么近,这个玩笑在空气中轻轻荡起涟漪。“我封你为诺丁汉领主。”他亲在格雷戈的面颊上,这大胆的表示让青年从耳尖到颧骨红成一片。他们相互望着,一个得意,一个吃惊,然后同时变成笑容。

  格雷戈拍了拍迈克洛夫特的后背,穿上长及膝盖的大衣,一把抓起猫皮帽子,打开房门离开了迈克洛夫特的视线。

  迈克洛夫特再看到这位伙伴时是第二天早上。经历孤独痛苦的一夜后,带着对朋友的担心,在夏利、哈德森太太和来复枪的陪伴下,他找到了格雷戈。

  青年脸向下躺在烂泥地里,一动不动就像没了呼吸,殷红的血早已乌黑,一部分凝结在撕裂的马裤上,另一部分化为泥水。那只修长结实的、属于医生的右手,正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形状指向空中。


  迈克洛夫特接受了雷斯垂德先生的指责:“就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变成这样!”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老医生见到儿子受此折磨后的崩溃,感情却跟着他一起指责自己。

  是啊,要不是那个愚蠢的、玩笑般的吻,要不是他愚钝到没发现有人在窗口偷窥,要不是他怀着侥幸而没说服格雷戈带上枪,或者说,要不是遇上了他,格雷戈怎么会被......

  不幸的年轻医生现在就躺在他一直用来养伤的那张床上,发着高烧,身体烫的吓人。哈德森太太不住流泪,夏利被她劝到二楼,他太小了,根本不能理解“盖文哥哥”遭遇了什么。

  “一晚上没回家......我以为他只是在这陪着你......他的右手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了,我的格雷戈想成为医生啊!”雷斯垂德先生跪在地上,青筋遍布的大手紧紧抓着头发,老人惊恐绝望的神情让迈克洛夫特痛苦不已。深入骨髓的痛已经随着夜色袭上他,但那也不及心中一半的痛。

  “还有,还有那个......我要杀了他们!”老医生说不下去了,他指的是另一处不堪的伤,泪水从苍老浑浊的眼中滚滚流下,“他妈的!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在英国欠了债,被逼着来这该死的地方,格雷戈怎么会......”

  迈克洛夫特听不下去了,他完全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他仿佛能看见格雷戈出门之后是怎么被尾随,怎么被打倒,就像被鬣狗围困的孤狼,用野兽的本能抵御着不堪入耳的侮辱和非人的侵犯。

  愧疚重重碾压着迈克洛夫特,他沉默地走向碗橱,取出哈德森太太的来复枪。格雷戈为他站岗的地方有一只小椅子,他居然现在才发现。他因为伤口只能慢慢蹭到门口,然后用肩膀推开大门,双手紧紧握着枪,就像握着格雷戈的生命。

  “对不起,孩子,这些都不怪你。是我太懦弱了。”雷斯垂德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等他的伤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会为他报仇的,先生。那些混蛋不能再为所欲为了!”迈克洛夫特咬着牙说,却被医生打断了。

  “你胜算几成呢?况且,那伙人本就是仗着比尔有个镇长父亲才敢对你们下手的,我不想看到你被挂在那里。”雷斯垂德先生指的是警署门口的绞刑架,老人顿了顿,又接着说,“格雷戈也不想。

  他的伤一好我们立刻启程。我可以带着你和你弟弟,还有哈德森太太,等格雷戈好起来咱们就离开。”

  老人叹息着走回房子里面,他的仁慈和宽恕对迈克洛夫特来说更像是一把小锤,把他的愧疚放在砧板上反复敲打。

  迈克洛夫特漠然而绝决地看向冷清的小镇街道,枪时刻上膛。他在寒冷的戈壁晚风中站了一整夜,远处的森林阴森寂静,他感觉自己从内到外冻住了,冷得像块冰。幼稚的英雄主义,对人性不切实际的希望,那些统统散在风中。

  这一晚之后,他不再是迈,不再是迈克,他只能也必须是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他可以离开,他可以暂时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像个男人一样,将这些事做个了断。


  【TBC】

  虽然说是双更,但字数加一起才一章的量有点骗人的嫌疑 _(:3 」∠)_还有啊,写手需要爱护,踹是可以的,不要打脸。

评论(3)
热度(14)

© 一颗大红枣 | Powered by LOFTER